当前位置: 俄语入门 > 俄语学习视频教程 > 正文

对外语教师新手上路|怎么学汉语之:什么时候学汉语

2018-11-27 06:18 9

点 击 上 方 蓝 字 可 以 订 阅 哦

题记

题记:2012年—2016年台湾《华文世界》杂志开设对外汉语教师新手上路专栏,发表了我10篇文章。转载于此。

一位资深对外汉语老师,除了留学生汉语教学,还带了5个汉语国际教育专业的硕士学生。

余晓语:对外汉语本科专业的中国女生;

肖文:汉语言文学本科专业的中国女生;

刘英俊:英语本科专业的中国男生;

韩智惠:汉语本科专业的韩国女生;

冯有泰:汉语本科专业的泰国男生。

一 年龄的重要性

老师:今天我们继续谈学习策略的选用。除了上次说到的在哪儿学影响学习策略的选用以外,还有什么因素直接关系到怎么学呢?

小韩:老师,我觉得是什么时候学,这直接关系到怎么学。

英俊:什么时候学?你不会是说早上学跟晚上学需要用不同的方法吧?

有泰:不是不是,我觉得小韩的意思是什么时候开始学习汉语,是从小开始学习,还是大学才开始学习。

晓语:就是指开始学习外语的年龄,对不对?

小韩:对,就是这个意思。

英俊:这倒是挺重要的。现在到处都在讲“外语学习要从娃娃抓起”,开始学习外语的年龄越来越小了。

有泰:是的,我学习中文的时候泰国一般都是从大学开始,但是现在泰国很多中学,甚至小学都开始学习中文了。

肖文:对对对,我听说泰国是第一个把中文教学纳入国民教育体系的国家。

老师:是这样的。1999年汉语正式进入泰国国民教育体系,汉语教学在泰国中小学渐趋普及,成为泰国汉语教学的主体。

小韩:我们国家没有这么厉害*(没到这种程度),但是也有很多中学开始有汉语课了。学生可以选。学校外边也有很多补习班。

英俊:那你学完回国以后除了自己的工作还可以在补习班上课挣钱啊。

有泰:我的很多大学同学现在在泰国都是汉语老师。

晓语:我的同学也有一些去泰国和韩国做国际汉语教师志愿者,他们主要就是在中小学教中文。

肖文:教中小学生肯定跟教大学生不一样。难怪年龄对外语学习很重要啊。

老师:嗯,年龄问题除了直接关系到学习策略的选用,还有两个方面也凸显了它的重要性。一是年龄问题一直在二语习得研究中占有核心地位,具有学术价值;二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外语学习,小到个人的选择,大到国家教育政策、语言政策的制定,是语言经济学的问题。小视不得啊!

二 年龄的相关因素

晓语:老师,年龄问题在二语习得研究中是不是指关键期假说啊?

肖文:对,我也看过这方面的文章,说过了关键期就很难学好外语了。

老师:是有关键期假说,又叫临界期假说(Critical Period Hypothesis, 简称CPH)。这个概念来源于生物学,是指个体发展过程中,外在环境因素能起最大作用的时期。

英俊:我同意关键期假说。因为人的很多能力发展都有关键期。比如,我小时候没有学过乐器,到大学时想学了,一打听,也就能学学吉他和架子鼓什么的,小提琴、钢琴是完全学不出来了。

肖文:学还是可以学的,想学出来就难了。再说,闹明白什么是关键期假说了没有啊,你就同意了?

小韩:(对晓语)他们说的“学出来、学不出来”是什么意思啊?

晓语:就是能不能学好,能不能学出成就来。

老师:对,是要先弄明白关键期假说的确切含义。关键期假说主要是指语言学习的关键期,又叫做语言发展敏感期。简单对应地看就是年龄问题,而年龄实际上是生理--心理变化的一个通俗说法。

晓语:那这个问题就是在谈语言学习与生理--心理变化的关系了。

老师:是这样的。好,大家说说关于关键期你都知道些什么。

有泰:我记得应该是青年期*前后开始学习外语比较好。

肖文:你是想说青春期前后吧。

有泰:对对对,青春期,teenage前后。

晓语:我看文献说,这主要跟大脑侧化有关。青春期前大脑两半球是均势的,而一旦大脑功能侧化完成,神经组织就失去灵活性,再学习语言或者不可能或者很困难。

英俊:社会上有“外语学习从娃娃抓起”的说法,很多号称双语幼儿园、双语国际学校的,都以外语教学作为卖点,也就是说,有的从三五岁就开始学习外语了。

有泰:我知道的情况是,外语学习开始得越早,语音掌握的越好,不会有洋腔洋调的问题。其他像语法什么的也不一定越早越好。

晓语:好像有文章说,单就学习外语的开始时间来说,青少年好过儿童和成人。

小韩:我一直在想“学出来、学不出来”的问题。这是不是也跟关键期假说有关哪?

老师:嗯,这涉及到外语学习的效果和目的问题,会影响到语言学习的导向和语言教育的决策,也是一个考量维度。

晓语:有的人从学习速度和效果来说,认为什么时候开始学习外语会影响速度,而最终是不是能掌握好一门语言,更与学习的总时长有关。

肖文:这不是在说关键期没什么作用吗?我知道有些反对意见,说关键期不过是个假说,不能一窝蜂地搞什么“从娃娃抓起”。因为过早的无效教学,是对孩子脑力资源和国家教育资源的浪费。

英俊:我也知道这说法,有些很有名的人也这么说。

晓语:不过,我觉得咱们说得有些乱,好像不是在一个层面上讨论的。

老师:的确,这个问题牵扯的层面很多。那咱们就先来厘清年龄问题牵涉到的重要关系,看我们讨论这个问题应该注意到哪些不同的方面。第一,刚才我们说年龄问题实际上是生理--心理发展的一个通俗说法,而关键期假说是指个体发展过程中,外在环境因素能起最大作用的时期。这里就出现了语言发展的两大动能源:即个体生理-心理条件和外在环境。我们可以简单地把生理--心理条件记做大脑、把外在环境记做交际。这就是说语言发生发展要以大脑的发育和必需的交际为前提条件,这是语言发生的两大动能源。

小韩:(对晓语)动能源是不是就是指动力啊?

晓语:可以这样理解。

老师:第二,我们要注意区分第一语言(或者说母语)和第二语言。不能不加区分地谈关键期假说,因为大脑对第一语言和第二语言的反应是不一样的。

有泰:这个我能理解。人们经常会举例说“狼孩儿”的事儿,可是那是对第一语言。关键期对第二语言不见得那么有用。

老师:有泰的意思是说不见得那么有解释力,对吧?

有泰:对,就是解释力。

老师:所以有学者(史有为,2015)主张用“母语学习关键期”和“二语学习最佳期”来分别指称这两个概念。我很赞同这种区分。

英俊:这样好,不那么绝对,不那么刺眼了。一说“关键期”就感觉过了这个时期就没戏了。

老师:三是要区分外在环境。既然说语言发生发展是大脑和交际这两大动力综合作用的结果,我们就不能不区分外在环境,笼统地谈语言学习。

肖文:老师,这个环境是不是我们上次谈的二语环境和外语环境的问题啊?

老师:是的,而且更进一步。二语环境还可以再细分为两种情况:同时开始二语学习,还是先基本学会母语或第一语言再来学习第二语言。

晓语:同时开始二语学习不容易吧。只有刚好有条件才行。

小韩:我知道一些国际婚姻家庭就有这样的条件。比如我好朋友的姐姐跟中国人结婚了,他们有时候住在中国有时候住在韩国,他们也跟孩子说汉语,也跟孩子说韩语。

肖文:孩子学得怎么样?

小韩:我来中国以前有时候跟朋友去她姐姐家,那时候他们的女儿四岁,儿子一岁多。女儿说得挺好的,还常常改正*(纠正)我的汉语发音呢。

有泰:这是不是可以说得天独厚啊?

英俊:没错,是得天独厚,可遇不可求的事儿。

老师:嗯,我们知道有这些不同情形就好。实际状况复杂得多。有处在二语环境中但选择先让孩子学会一种语言,再学习第二语言的。甚至有不让孩子学习父母母语的。

英俊:不让孩子学自己的母语?这怎么可能呢?那父母不跟孩子说话吗?

老师:有些移民家庭,为了让孩子尽快融入移居国,主动放弃跟孩子说自己的母语。这种情况并不少见,尤其是在那些被认为好过自己祖籍国的国家,也尤其是第一代移民,他们从自己在移居国因语言不好而吃亏的经历中总结出经验,决定不让孩子说自己的母语。这是社会语言学的议题,总之,实际状况复杂得很。推荐大家看一个电影,梁家辉和费雯丽、朱旭演的《刮痧》,很说明一些问题。

晓语:老师,我想起来了,这叫母语的失却。

老师:对。好了,我们接着谈。第四点是要注意母语与二语的相似度问题。相对来说,相似度越高越容易同时习得。比如,属于同一语系、语族、语支的两个语言,就像俄语和乌克兰语,肯定更容易同时学习。再请大家想想,中国一些方言,如湖南湘方言,跟汉语普通话也是汉藏语系内不同语族的关系,但那里的人可以毫不费力地同时学会方言和普通话。这应该很容易理解吧。

有泰:对对对,我们老师说过泰语跟汉语是同一语系,要有信心学好。当时我还以为老师只是为了鼓励我们呢。看来是真的。

老师:是的。第五点是要就语言的不同要素来分别看。刚才大家也提到了,最佳期内学习第二语言可能语音掌握得更好,成人开始学习第二语言,语音是个大难点,但可能因为分析能力强而语法学习效率高。这就是说语言内部要素的学习掌握是不同步的,各个年龄段开始学习有不同的优势。

小韩:对啊,我们大学才开始学习外语的也不能心灰*啊。

晓语:灰心,灰心。

小韩:哦。不能说心灰吗?我知道有“心灰什么冷”,但忘了。

晓语:有“心灰意冷”这个词,表示没有热情和希望;而“灰心”,是“灰心丧气”的意思,指因为不顺利或受挫折而没有信心,丧失勇气、志气。

小韩:唉,老师,该怎么办哪?像这样的词,我感觉我们外国人永远也学不好了。(急得都要哭出来了)

老师:嗯,别灰心丧气、心灰意冷啊。这两个成语是近义词,确实不容易辨析,它们甚至可以叠加着用、替代着用。但要说双音节词,那一般就只用“灰心”,不说“心灰”了。

小韩:哦,我记混了,我是想说“灰心”的。

老师:有人把语文当做一生的修养。你问问晓语他们上小学、中学12年的语文课都干什么了?专门学习把字写对、把词用准确、把话说完整、把意思表达清楚呢。而他们开始接受这样的训练时已经都会说汉语了。

肖文:就是,我跟晓语、英俊,我们大学都还以中文、英文为专业,不断学习研究语言和文化呢。你们从大学才开始学习中文,而且是从零起点开始的,能学成这样真的很不错了。

英俊:还有另一个方面,就都是中国人,中文程度也有很大差别。比如,我可能不会把“灰心”说成“心灰”,但却说不清“心灰意冷”和“灰心丧气”的区别。

有泰:是啊,这样一对比,我们学好自己的母语实际上也是花了很多时间和功夫的。

晓语:对,学母语也同样犯过许多错误。我妈就老笑我,说我小时候不会说“粗”,看到一棵粗壮的树,就说那棵树很胖,很久才改过来。只不过我们那时候太小,都忘了所犯的错误和学习母语的过程了。

老师:嗯,大家说得很好。刚才小韩也在思考学出来、学不出来的问题,这是对二语学习目的和效果的考量,是跟年龄问题相关的另一个维度。算做第六点吧。我想提醒大家的是,不要忘了把外语学成什么样不是个简单的问题。

肖文:对,咱们有一次还专门讨论过这个问题呢。

有泰:是的,很多人,比如说我吧,就想把外语学得像母语者一样,想以后当翻译,或者做研究、教学工作。

英俊:没错,这样的目的很好。可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了,掌握一门外语是一个人的基本素养了,关系到是否有国际视野。学了外语之后所做的工作也可能根本跟外语没关系,像我的很多同学那样。

老师:是啊,大家还记得那个《21世纪外语学习标准》5C目标吗?学好外语,以此从事翻译、研究或教学当然可以是自己的目标,这是具象的;但还有更泛化的目标:通过学习其他族群的语言文化,会更深刻地理解自己的母语文化,更容易养成谦虚平等和宽容接纳的态度,更容易具有国际视野和全球眼光。所以,把二语学习融入人生,终身学习,愉悦身心,完善自我,这也是二语学习的目标啊。

晓语:对了,前几天我看过一个资料,说国外有医生建议老人学习外语,特别是学习中文,说可以防止大脑退化。

英俊:这好,防止老年痴呆。那,老师您赞成学习外语从娃娃抓起了?

老师:可以这么说。我反对将能不能“学出来”或“学出成就来”作为设定外语学习目的、衡量外语学习效果的唯一标准。因为目的和效果本身就是多层级的,我们应该容许人们有不同的学习目的,接受各种层次的学习效果。

肖文:是不是就像我们学画画儿或者学音乐一样?我们不能一让孩子学画画儿或者学音乐就只为了成为画家、钢琴家。

老师:是这样的。我主张很好地把握母语学习关键期和二语学习最佳期,让语言学习成为个体生命生理—心理成长的应有内容。当然,我指的是在有条件的前提下。比如本身就处在二语环境中,或者能创造出良好的二语学习条件。

有泰:这样看,以后像我们这样大学才开始学习外语的人会越来越少了。

晓语:也不见得吧。我觉得,得看是什么外语了。老师不是说有语言的相似度问题吗?一定会有人从大学才开始学习一门以前没有机会接触的外语的。

英俊:就是,宁可信其有,别错过了;也不能信其无,结果给耽误了。

肖文:怎么让你一说就像是在投机啊!(大家笑)

三 关键期与最佳期

小韩:老师,这母语学习关键期和二语学习最佳期到底指的是什么啊?

肖文:是啊,怎么准确地定义它们呢?

老师:建议大家阅读史有为的文章《从语言发生谈二语养成》。他从生物学和语言发生学的角度来思考二语习得,把大脑看做语言的“司令塔”和“培育园”,相信大脑中存在语言模仿因子、语言生长可能的土壤和“培养基”。而语言呢,在他看来又是一种具有类似“根瘤菌”作用的“物种”,可以滋养、富化大脑这种“培养基”。

英俊:这倒挺有意思的。

有泰:什么是“根瘤菌”啊?

英俊:我也不清楚,反正是一个物种。是一种细菌?

老师:的确是一种细菌。这是个生物学名词,下课后大家可以查资料了解一下。简单说就是,根瘤菌寄生在豆科植物上,借豆科植物提供的居住环境和营养成活,同时又为宿主提供氮素营养,与宿主形成和谐的共生关系。

肖文:大脑是培养基,语言是根瘤菌,它们共生共长。这比喻是挺有意思的。

老师:是啊,既然比喻成植物,语言就必须适时种植,及时培育。多个狼孩儿、猪孩儿的例子说明种植人类语言这颗种子,是有相对确定的关键期的,超过这个关键期,即使再努力也无济于事了。所以说,大脑具有语言学习和使用的起落盛衰期。

小韩:那这个关键期是什么时候啊?

老师:哈哈,小韩急于知道这个结论啊。那好,大家自己看文献了解论证过程,看看你认同哪一种观点。这里我只把关键期告诉大家。我们前边说过,得把母语习得和二语学习看做两个相关而不同的方面。母语习得限于儿童,从婴幼儿到12岁左右是关键期。此后无法习得正常程度的语言。

晓语:这也是根据大脑发育的生物学基础说的吧?

老师:是的,有人画出一条“儿童语言感觉敏感度曲线”,显示8岁以前是高峰期,尤其在0-5岁最为敏感。9岁以后敏感度随年龄增加而迅速下降,到14岁左右进入语言发展末期,敏感度就归零了。

有泰:归零?什么是归零啊?

英俊:就是清零。不算了,没有了。重新开始。

有泰:重新开始?

英俊:也不能说重新开始了。这最初是个电子学术语,指回到原始的零状态,好重新开始。这里该怎么解释呢?

老师:就是完全没有了。回归到零,回归到什么也没有的状态。

小韩:那没有敏感度了,还能开始语言学习吗?

老师:语言学习的关键期对二语学习也起作用,所以超过关键期人们二语学习的难度就会增加。但二语学习跟母语习得又不完全相同,因为母语或一语习得激活了大脑语言区的神经系统,已具有接受语言的功能,所以就算青春期后才开始学习第二语言也是可能的。

晓语:那第二语言学习的最佳时间是什么时候?

老师:我们前边讲过,二语学习有两种情况,是一语和二语同时开始学,还是先基本学会母语或第一语言再来学习第二语言。同时学习双语就不说了,这方面的专门研究不多,或许因为条件可遇不可求,比较个别吧。

肖文:看来,大部分还是先基本学会母语或第一语言再学习第二语言。

老师:是的,所以就容易找到研究对象,有一些专门的研究。一般认为,4-12岁是学习二语的最佳期,从12岁到30岁左右,是二语习得的次佳期,超过30岁以后完全习得语言的难度更大,老年人则基本不能真正习得二语。(史有为,2015)

英俊:嘿嘿,也就能防止一下老年痴呆了。

四 不同年龄段学习者的学习策略

小韩:幸亏我是在次佳期开始学习中文的。

晓语:老师,那各个年龄段学习者的学习策略一定很不相同吧。

老师:是的,因为我们说过,年龄问题实质是生理—心理发展阶段的问题。儿童、少年与成人的脑发育、心智状态等差别很大,当然,学习策略就很不一样。

有泰:那4-12岁的小孩子该怎么学呢?

老师:嗯,我想提醒一下,刚才给大家说的那些具体的年龄段,既存在很大的个体差异,研究结论也不尽相同。咱们还是用青春期前的儿童阶段,青春期至成人的青少年阶段和此后的成人阶段来指称吧。

晓语:这样好,好记一些。

老师:嗯,先说儿童。他们学习语言的最大优势是大脑可塑性强,母语还未成功“占位”,未呈现母语和二语学习的差异,对各种语言具有开放性,尤其在习得自然语音方面有绝对优势。这个阶段的二语学习可以滋养、富化大脑,甚至成为大脑开发的一种方式。

英俊:难怪要“从娃娃抓起”!

老师:不过,这个年龄段也有缺点,就是模仿能力强而分析能力弱,抽象逻辑思维能力还没有形成,不易掌握系统和规律,基本靠一词一句地模仿和一点一滴地捡拾、累积,比较耗时,而且容易造成两种语言和文化的混乱。

肖文:还真是有一利必有一弊呢。

老师:是这样的。所以儿童的二语学习特别需要好的条件,比如双语环境,在这一环境中直接把二语作为思维工具、游戏工具和交际工具来使用。

晓语:如果不具备双语环境怎么办?是不是最好就先别学习二语了?

老师:那也不见得。条件是可以创造的。利用良好的师资及完备的教学设施,就可以营造短时间和小范围的双语环境。比如语言教学界现在很流行的沉浸式教学法(Total immersion teaching methodology)就是这样。

小韩:那这时候应该用什么学习策略呢?

老师:更准确地说应该是教学策略。大家还记得我们在讨论学习策略的时候说到它的意识性吗?只有你意识到的学习策略才有意义。而此时,儿童一般没有自觉使用学习策略的意识,所以教师的教学策略尤为重要。因为教师在教授具体内容的同时也是在培养学生的学习习惯和学习策略。这也更加体现出学习策略的可授性。

肖文:哦,我明白了。因为有些教师的教学策略教学方法不好,比如硬逼着孩子背课文、抄写单词等,不仅让这时候的孩子学习效率低下,而且还败坏了他们的学习习惯,浇灭了他们的学习热情。这就是一些专家学者不同意过早开设外语课的原因。

老师:是这样的。没条件而勉强学习,确实容易让儿童从此厌烦二语学习,那就得不偿失了。

英俊:看来那些反对“外语学习从娃娃抓起”的人也不是没有道理啊。

老师:好,我们再说青少年阶段。少年的认知能力已经发展到较高水平,已经具有元语言意识,对母语和二语的觉知及其对比能力在逐步增强,模仿力和记忆力也是最强的时候。而且,少年比儿童更善于利用语言交际策略,会利用所学语言规则监控自己的语言输出。情感屏蔽又没有成年人高,不像一般成年人那样过于计较他人对自己的态度。这些都有利于二语学习。

晓语:难怪一般都认为至少应该从中学开始学习外语啊。

老师:是的,确实有这样的普遍认知,觉得少年在学习速度和具体学习语言的词法、句法等方面都好过儿童和成年人。

有泰:可是,我也觉得青少年阶段太贪玩儿,不自觉,不容易坚持,而且学习科目比较多,学习压力比较大。我的英语就是这样的,没有学出来。

老师:有泰说得也没错。少年的自觉性和毅力是不太够,学习科目多也容易顾此失彼。

有泰:我到大学开始学习中文就不一样了。一是我自己选择的专业,二是每天就主要学习中文,感觉进步特别快。

肖文:大学开始学习应该也算青少年阶段吧。前边老师说了,12到30岁左右,是二语学习的次佳期呢。

英俊:行了,你也赶上末班车了。

小韩:老师,那再往后呢?

老师:再往后就是成人阶段了,尤其30岁以后,再来学习一种新语言就很难正常获得的,因为成人长时间使用母语而使大脑语言区固化,对其他语言的适应性降低。如果说母语是在空地上“种植”,那二语就是在母语领地范围内“种植”,因此必然受到母语的影响,会发生正负迁移。

晓语:老师,少年阶段应该就有正负迁移了吧。

老师:是的,一般来说,母语掌握以后再学习二语就会有正负迁移了,这可以看做母语占位后形成的保护网:母语已经“占位”的领地,容不得另外的系统。但如果人们从大脑还在发育期的儿童阶段,或者是大脑侧化刚刚完成但尚未被母语长期固化的青少年阶段就开始学习第二语言的话,二语成分不是以个体加入,而是持续以系统“种植”的方式作用于大脑,就会开辟新的“占位”区,不再侵占母语的位置,而与母语并存了。这就是儿童和青少年阶段二语学习的情形。

英俊:其实就是成人后大脑定型了,不太容易接受新东西了呗。

老师:你这样说也没错。越是长期使用一种语言,大脑越被其固化,对其他语言的适应性就大大降低了。

肖文:老师,是不是类似于“你长期这样想问题,就只能这样想问题了”?是一种可怕的路径依赖。

老师:行吧,你这样理解也可以。路径依赖(path dependence)最初是经济学名词,类似于物理学中的惯性。现在人们用它来解释各种选择与习惯的关系难题。

英俊:看来,要在习惯形成以前做好选择啊。

有泰:就是要在大脑固化以前多学习一种语言,是吧?

老师:是这样的。但大家也要记得,人们的个体差异非常大,有的人30岁以后照样能学好二语,而有的人从儿童期开始也学不好。我们讨论的总是通常情况。

晓语:这也跟语言相似度有关系吧?

老师:是的。

小韩:老师,那青少年和成人的学习策略是怎样的呢?

老师:学习策略的使用有各个年龄段的总体特征,比如我们刚才说的,儿童阶段没有自觉使用学习策略的意识,主要通过教学策略来培养学习习惯和学习策略。也是跟各个年龄段的生理—心理发育情况相适应的。比如青少年时期,模仿力和记忆力很强,自然一些强记策略就容易发挥作用。但学习策略的使用更多地还是体现为每个个体的差异选择。这就与其他生理、认知和情感因素有关了。比如性别、性格、认知风格、态度动机等。

英俊:老师,下次再讲吧。今天我们的大脑已经被年龄问题成功“占位”,再也容不下其他内容了。

老师:你倒很会活学活用。好的,下次再讲。

参考文献:

1.       史有为 从语言发生谈二语养成(上) 国际汉语教学研究 2015-03

2.       史有为 从语言发生谈二语养成(下) 国际汉语教学研究 2015-04

3.       柴省三 汉语作为第二语言习得的关键期假设研究 外语教学与研究 2013-05

4.       杨连瑞 第二语言习得的临界期及最佳年龄研究 外语学刊2004-05

5.       刘振前 第二语言习得关键期假说研究评述 当代语言学 2003-02

6.       桂诗春 “外语要从小学起”质疑 外语教学与研究 1992-04

欢迎 发表评论:

Copyright © 2018 俄语入门